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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imi 组织观察:AI 原生公司想要什么样的人?
Kimi 组织观察:AI 原生公司想要什么样的人?
如果只把 Kimi 的竞争理解成融资、估值、模型发布节奏,可能会漏掉更关键的一层:顶尖 AI 公司真正争夺的,首先是人。
虎嗅借张予彤在北大光华闭门对谈中的表达,呈现出的不是一篇“卧底 Kimi”,而是一套更值得观察的东西:月之暗面如何理解人才,如何组织人,如何让人和 AI 一起工作。
这背后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:AI 原生公司的组织方式,不会只是传统互联网公司的轻微升级。它需要重新定义岗位、协作、边界、试错和人才标准。
一、Kimi 想找的不是“标准件”
张予彤反复强调的一点是:学校、专业、履历,本质上都是标签。
这些标签当然有参考价值,但它们不是一个人的全部。真正重要的是:一个人关注什么问题,有什么长板,是否有真实热情,能不能提出原创想法,能不能在不确定性里持续推进。
这和传统招聘逻辑很不一样。
传统公司往往先定义岗位,再按岗位找人:这个岗位需要什么专业、几年经验、什么技能栈、做过什么项目。人被放进岗位说明书里,然后判断是否匹配。
Kimi 的表达更接近另一种逻辑:先看人的底层能力,再判断这个人适合解决什么问题。
这意味着,它想要的不是“名校标准件”,也不是“大厂熟练工”。它更在意一个人能不能在快速变化的 AI 环境里不断迁移、学习、重组自己的能力。
AI 时代,最稀缺的不是被训练得很像某个岗位的人,而是泛化能力很强的人。
二、“偏执”是一种重要能力
Kimi 喜欢的另一类人,是“偏执的人”。
这里的偏执不是固执己见,也不是听不进反馈,而是对一个真正重要的想法有长期执念,愿意为了它反复实验、持续迭代。
AI 产品和科研都有很强的不确定性。很多东西不是一开始就能规划清楚的。一个功能、一个交互、一个模型行为,往往不是在 PPT 里设计出来的,而是在制造、使用、反馈、失败和重试中长出来的。
所以,Kimi 看重那种愿意为一个想法尝试 100 次、1000 次的人。
这类人不一定一开始就拥有最完整的方案,但他会持续靠近问题。他会在模型边界、用户反馈、实验结果和直觉之间来回校准。
AI 原生产品的很多机会,可能正是这样被磨出来的。
三、少 title、少边界、强流动
Kimi 的组织特征也很直接:扁平。
张予彤提到,公司没有传统 title,统一叫 staff。300 人左右的规模下,员工之间大概只有一到两层关系。
这不是形式上的平等,而是为了减少传统组织里的层级、边界和协作摩擦。
在传统企业里,岗位边界通常很清楚:算法做算法,数据做数据,产品做产品,营销做营销。边界清楚带来稳定,也带来摩擦。很多协作问题不是因为人不努力,而是组织结构已经把问题切碎了。
Kimi 的假设是:AI 会增强人的能力,使很多原本被专业壁垒隔开的工作重新流动起来。
做预训练的人可以做后训练,做算法的人可以做数据,做营销的人也可能转去模型评估。不是因为专业不重要,而是因为 AI 让人跨越专业边界的成本下降了。
当工具改变,组织也必须改变。
如果 AI 能让一个人的能力半径变大,那么组织继续用传统岗位墙去限制人,就会浪费这种新能力。
四、AI 原生组织不是把 AI 当插件
很多企业谈 AI 转型,做法是把 AI 接到旧流程里:客服加一个机器人,销售加一个助手,员工多一个 Copilot。
这当然有价值,但它仍然是在旧组织上安装新工具。
AI 原生公司的思路更激进:它会从一开始就围绕新的生产方式设计组织。
如果 AI 能承担大量执行、搜索、生成、整理、初步分析的工作,那么人的价值就会向更高层迁移:判断、验证、架构、纠错、创造、定义问题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Kimi 会强调 power user。
一个真正会用 AI 的人,不只是会写 prompt。他应该理解不同模型的能力边界,知道哪些任务可以交给 AI,哪些必须由人验证,哪些适合人机共创,哪些地方模型容易出错。
AI 原生组织需要的不是“会用工具的人”,而是能和 AI 建立工作关系的人。
五、为什么深度用户变重要?
张予彤给学生的建议,是成为 AI 的深度用户。
这句话听起来普通,但放在今天非常关键。
因为 AI 的能力边界还在快速移动。只读论文、只看发布会、只看榜单,很难真正理解模型能做什么。很多判断必须来自高频使用。
深度用户能感知模型的细微变化:什么时候它真的变聪明了,什么时候只是回答更流畅;什么时候它能独立完成任务,什么时候只是看起来会;什么时候需要给更多上下文,什么时候应该拆任务。
这种感知本身会变成一种能力。
未来很多岗位的差距,可能不是“会不会用 AI”,而是“是否知道 AI 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”。
六、给管理者的启发:先给员工 Token 预算
张予彤给企业管理者的建议也很实用:给员工更多 Token 预算。
这句话背后有一个很朴素的管理判断:如果企业希望员工探索 AI 如何改变工作,就不能只喊口号,而要给真实资源。
很多员工不是不想用 AI,而是没有足够额度、权限、模型选择和试错空间。没有 Token,就没有实验;没有实验,就没有工作方式的变化。
AI 对组织的影响,不会只发生在“替代执行”这一层。更重要的是,它会释放人的时间,让人去做更高级的工作:判断、验证、设计结构、纠错、创造。
但前提是,组织要允许员工真的用起来。
七、Kimi 的组织观:高泛化人才适配高不确定性
把这些观点放在一起,Kimi 的组织观其实很清楚:
它想要的人,不是被学历、专业、岗位标签定义的人,而是能在不确定性中持续提出想法、验证想法、迭代想法的人。
它想要的组织,也不是传统层级和岗位说明书堆出来的组织,而是少 title、少边界、强流动、强试错的组织。
这背后的逻辑是:AI 时代的不确定性太高,组织必须保持流动;AI 工具的能力提升太快,人必须具备更强的泛化能力;模型和产品边界还在变化,公司必须允许不同背景的人重新组合问题。
所以,Kimi 的人才观和组织观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
人才上,它不想要“标准件”。
组织上,它不想要“固定格子”。
它想让人和 AI 一起进化。
结语
Kimi 这套表达最值得注意的地方,不是它是否听起来新鲜,而是它和 AI 原生公司的生产方式高度一致。
当 AI 能改变执行方式,组织就不能只改变工具。
当 AI 能扩大人的能力半径,公司就不能继续用窄岗位框住人。
当模型能力仍在快速变化,人才标准也不能停留在学历、专业和履历标签上。
Kimi 想要的不是“名校标准件”或“大厂熟练工”,而是能和 AI 一起进化的高泛化人才。
它的组织文化也围绕这一点设计:少 title、少边界、强流动、强试错,用扁平组织和高人才密度,去适配 AI 时代的不确定性。